第110章 这一世，我先行（疗养院） #

我又醒了。这次，是最后一次在这张床上醒。

我决定了。这一世，我先行。

不是逃。从前哪回跳世，都是被人推，或者躲。这回不一样——我是自个儿纵身，去下一世，找那个"轮回到底是谁设的局"的答案。找到了，我回来，找她。

白天苏意来查房，看我一眼，眉头就拧了。

"你今天脸色不对，"她说，"是不是又不舒服。"

"没，"我说，"就是困。"

"困你别硬撑，"她把被子掖好，"夜里我查房两次。"

"你别来，"我说，"让我睡踏实。"

"由不得你，"她笑，"我是你主治。"

护士小周来发药，探头看我："沈先生，最后一顿了？"

"最后一顿啥，"我说，"明天还吃呢。"

"嘴硬，"她笑，"吃药。"

他们都以为，我只是个要按时吃药的病人。

我把病历夹，端端正正，摆在床头柜最上层。那枚歪印，那句话，露在夹子微张的缝里，故意的。等苏意哪天独自进来，翻到这页，她就该懂。

夜里，印在肩胛，烫得厉害，像在送我。身子不顺，闷了一阵，喉咙发紧，我咳了两声，把那点不适压下去。赴死这回事，千世里头回回有，可这回，我清醒，我愿意。

"苏意，"我对着空屋子说，"这回我先走，不是躲你。"

没人应。可我知道，她会在。

我闭上眼。坠感起，跟每一世跳之前一样。可这回，坠的底下，不是黑，是那句没说完的话——被一个人记住。

我走之后，疗养院的灯还亮着。

第二天，苏意来查房。她翻开我的床头柜，看见那本病历夹，微微张着。她把它拿起，翻开。

那一枚歪歪的印，和那句"你每次都先认得我，这回，换我先留"，静静躺在纸页上。

她手指，无意识地，描了一下边角的斜。

那熟稔，千世里头，她捡我印时，每一次，都这样。

她抬起眼，窗外的光落在她脸上。这回，她没把它，当病。

她把病历夹合上，贴着胸口，站了很久。走廊的广播还在放那支养生操，慢悠悠的，像专门等着谁来接这句话的下半截。

我没在旁边。可我知道，她会懂的。千世里她捡我印的熟稔，从不是靠长相，是胛底那枚印，和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、不肯放的东西，遥遥地应着。这一世我先行，不是逃，是去下一世把"轮回是谁设的局"问清楚，再回来，找她。

坠感落定之前，我最后想的一句，不是赢，不是破局。是：苏意，这一回，换我先留，你，慢慢认。

等我把答案带回来，这页纸，该由你，接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