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期到,钦差回来了,带的人比上次多。
这回他不等我分说,直接让人上手。两个差役架住我胳膊,往山下拖。我挣了两下,老骨头不中用,被拽得踉跄。
她从茶亭冲出来,拦在路当中。
"你们放开他,"她张开双臂,"他一个老头子,你们欺他做什!"
"茶娘让开,"钦差皱眉,"这是公事。"
"我不让,"她硬挺着,"他是我在这山里,唯一熟的人。你们带走他,我跟你们去说理。"
钦差烦了,挥手:"带走,连这丫头一并。"
一个差役推搡,她往前一扑,正挡在我身前。那一下,结结实实砸在她肩头,她闷哼一声,人歪了半边。
"你——"我眼都红了,"你挡我做什么!"
"您年纪大,"她咬着牙,"挨那下,受不住。"
我扶住她,她肩头一片红,慢慢洇开。千世里头,回回是她认我、捡我的印,从没一回,替我挨过打。这回,她替我挡了,还受了伤。
"疼不疼,"我手抖,"傻丫头。"
"不疼,"她笑得勉强,"您别怕。"
钦差见闹出伤,嫌晦气,竟松了口:"今日先记下,明日再来。"说完带人走了。
我把她扶进茶亭,拆了衣看,肩上一道青紫,肿起老高。她替我挨的那一下,比我千世里任何一道伤,都重。
"你这傻子,"我眼眶热,"我活千世,没人替我挡过。头一回,是你。"
她靠着我,轻声说:"您别走,成吗?"
我伸手,想碰她肩头,又怕碰疼了她。千世里头,她回回是先认我的那个,我回回是先走的那个。这回她醒了,还替我挨了打。我这张老脸,竟臊得发烫。
"你这傻子,"我眼眶热,"我活千世,没人替我挡过。头一回,是你。"
我没敢答。胛底那印,烫得我浑身发颤。它催,钦差逼,如今她又替我受伤。这一世,我是真留不住了。可她这一挡,把我千世的硬壳,撞出个窟窿。
山风从门外卷进来,吹得她额发乱晃。我替她拨开,手指抖得厉害。这一世,她替我挡的这程,我记下了。下世若还见着她,我得,先把她护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