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有人愿卖尽记忆，只留"被记得" #

今天来个古怪客人。

老太太，满头白，拄拐，把一整匣晶片堆台上。她不当地，她要卖——卖尽这辈子的记忆，换一笔安度晚年的额度。我接过匣子，分量轻得像没装东西，可每一片，都是她活过的日子。

"除了这段，"她指了指其中一片，"别的，全卖了。"

我调出那片，一看就懂了。那里面只有一句话的光：被人记得。不是记得谁，是被某个人，惦着。

"您留的这段，"我问，"是什么？"

"被我记得的那个人，"她笑，"他早不在了。我记他干啥，记我自个儿被他记过，就够了。"

我手停在鉴记台上。千世漂到现在，我什么都有过——权、钱、赢、命，样样尝遍。可这一刻我突然明白，我千世求的，不过就是她这片里那点光：被一个人，真记住。我赢过千局，破过千锁，可从没被人，这样惦着。

"全卖，您后半辈子就空了，"我说。

"空就空，"她坦然，"留着那段'被记得'，我就不算白活。"

我低头核价。她卖尽所有，换来的额度，刚够。可系统扣了笔手续费，差一点凑不上。我犹豫了下——

吃亏。我动了恻隐，自个儿账户里调了点额度，替她补上那道口子。她不知道，录入台的光灭了一下，是我的私账在垫。

"成了，"我把匣子推回去，"您那段'被记得'，留住了。"

她攥着那片晶片，像攥着全世界的重量，慢慢走了。

我坐在鉴记台后，半天没动。千世里头我一直在找"被记住"的价，原来这价，不是赢来的，是有人肯为你，把自个儿腾空，只留你那一点光。苏意世世赎我，不也是这么回事？她世世拿钱，把"关于我的那段"买回去，跟我这会儿替老太太垫的那点额度，根上是一个滋味。

印在肩胛，烫得安稳。这一世，我好像，第一次摸到了那价的边。

老太太那片"被记得"，我偷偷备份了一份，存进自个儿印里。不为别的，就为记着——这世上，真有人，把被记得，看得比什么都重。连我这个千世都活腻了的，也跟着，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