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她终于说，每一世我都怕忘了你 #

今晚打烊，她没走。

苏意坐在鉴记台对面的矮凳上，晶片攥在手里，灯光打在她脸上，那点熟稔，终于不再藏着。她看着我，像看了千世。

"我想起来了，"她轻声，"真想起来了。"

我放下笔。胛底那块印，先一步烫了起来。

"想起什么。"我问。

"每一世，"她说，声音发颤，"我都怕忘了你。所以每一世，我都来赎你——赎'关于你的那段'，怕哪天睁眼，连你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。"

我喉咙发紧。她终于说出来了。千世里头她每一次的熟稔、每一次的挽回、每一次替我挡的那一下，原来根上都系着这一句：怕忘。我从前还以为，她那些"熟稔"只是轮回蹭上的影，这回才知，是她世世拿命攥着，没敢丢。

"你发「别赢」，"我说，"也是怕？"

"怕你赢了，"她点头，"赢了就走，赢了这一世，下一世更不留。我宁可你输，宁可你困在轮回里，至少……每一世还能再见。"

说出这句，她自己先慌了。

意外。她猛地住口，把晶片捂在胸口，眼神乱了，像不敢信自个儿嘴快了什么。她刚才那点鼓起的勇气，一下泄了，像怕说多了，我会嫌，会躲。

"我是不是说多了，"她站起来，"你当没听见。"

"不当，"我站起，"我听见了。每一世，你都怕忘了我。"

她退了半步，脸白了："沈无相，你别……"

"别什么，"我说，"别记着？晚了。"

印在肩胛，烫得发烫，像千世里头头一回，我和她，把那点不肯放的东西，同时摊开在灯下。她终于想起来，我终于听明白：她设的局，是拿千世，换"还能再见我一面"。

意外的是，她说出后，比我还怕。怕我嫌，怕我躲，怕这一世的我，又不回头。

"你别怕，"我说。

她没应，抱着晶片，快步走了。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我站在台子后，胛底那块印还烫着，像替她，把那句"怕忘了你"，应了下来。

门合上的声，轻得像一声叹。我忽然懂了，她那点慌，不是怕我走，是怕我，终于听见了，反而不肯，再被她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