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我撞进一堵忘不掉的墙

· 千相印


我想出去。

不是逃。是看清了水里的她,我憋不住,想冲出这渊,去寻那个铸印的人,当面问一句:你把我圈了千世,图什么,疼不疼。

我朝渊沿猛地一挣。

“砰”的一声,不是响,是念头撞上实处的那种闷。我撞上了一堵墙。

墙没有形,可它比废土的沙、宫里的石都硬。我贴上去,它透出字,一个一个,是我千世里不肯放下的名姓、脸、局——每一笔,都是我自个儿摁的。

“放我出去,”我推它,“我要找她。”

“你出不去,”墙里传出声,是我的嗓,“这墙是你自个儿砌的,叫'忘不掉'。”

“我忘不掉她,就该放我走,”我说,“我寻她是放,不是困。”

“你寻她,是想让她认你,”墙说,“可你连自个儿都不敢认——你怕认了,就真被她记住,再也走不了。你砌我这堵墙,是怕被记住。”

我愣了。我想冲出去,根上不是想见她,是怕。怕见着她,我就再没借口,说“我在逃轮回”。怕她一眼,把我千世攒的壳,全看穿。

碰壁。我撞上去,墙纹丝不动,反把我弹回渊心。我漂回原处,上千张脸都看着我,像早知道我出不去。

“你别撞了,”耳根那声说,“这墙,你放下一个'不肯',就塌一寸。你一个都不放,它就陪你到渊合。”

我摸那墙。凉的,跟我胛底那块印一个凉。原来困住我的,从来不是苏意,也不是印——是我自个儿,不敢被一个人,真真切切地记住。

渊沿那头,老乞丐蹲过的地方,空了。只留一句话,像他故意落下的:“墙是忘不掉,门是记得住,你选哪边。”

我把手从墙上收回来。墙凉,可它不欺我——它说的对,我砌它,是因为怕。怕苏意一眼看穿,我千世里那些“我先走”,不过是躲她。躲一个肯为我铸印、肯每世赎我的人,比躲任何敌人都难,因为她不追,她只等。

“我选哪边,”我冲墙说,“我自个儿还没定。”

“你不定,”墙淡淡地,“渊就替你定。渊合了,你又是一世,醒来又是旁人的身子,又把印,摁深一寸。”

我打了个寒颤——不是冷,是怕。怕我今儿个想通的这点,下一世睁眼,又散了,又变成“我又醒了,这次是……”,又把那道歪印,刻给一个认不全的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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