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原来“逃”的,是我自己

· 千相印


老乞丐那句“你选哪边”,在渊里转了一圈,转到我心口,把我摁在那堵墙前。

我贴着墙,把千世从头想。

第一世,被人推下楼,我以为是局。废土,我护完人转头走,以为是不恋战。宫里,我翻盘出宫,以为是不受困。疗养院,我刻暗号赴死,以为是为找答案。灯塔,我没走,可那是头一回。

每一世,我都跟自个儿说:我在逃轮回,我在跳出这圈。玄衣人每世来,冷冰冰一句“你又逃了一世”,我当它是敌,当它是锁。

可今儿个,墙告诉我,那锁是我自个儿砌的。

“我逃的,”我慢慢说,“不是轮回。”

“是啥,”耳根那声问。

“是被记住,”我说,“苏意每世都认得我,都画那道歪印,都来赎我。我要是真想跳出轮回,该忘了她,该走得干干净净。可我没忘,也没走利索——我每一世都留暗号,都回头认她。我嘴上说逃,脚底下,是赖着不走。”

上千张脸,齐齐静了。连那张在哭的、输得干净那回,也不哭了,像都认了。

“玄衣人摘了面具,是我,”我接着说,“那不是敌,是我怕被她记住,又怕真忘了她,才造了个壳替我守。我逃的,是'被一个人真真切切记住'这件事——记住了,我就得认,千世里有人,一直在等我。”

渊开始合了。四周的脸往中间收,凉意一圈圈紧。

功亏一篑。我刚悟到这一层,渊就要合,像它不让“想通”的人,多待一刻。我伸手去抓最近那张脸,抓空。墙在退,心在收,可我终于把那句话,说全了:

“千世我以为是我在逃,其实是我在躲——躲一个,肯为我铸印、肯每世赎我的人。”

渊合上的最后一眼,我看见水面上,她还在,一世一世,往回拽我。

我想伸手抓那水面,可渊合得太快,指缝里只漏下她一句“你这个人,总在我快忘记的时候出现”。我攥着这句,往渊心沉。千世我以为是我在逃,到这最后一眼才认全——逃的从不是轮回,是那个,不敢被她记住的,我自个儿。

“这回,”我对着合拢的渊说,“我不躲了。”

渊没回声。可胛底那块印,温得实实的,像它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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