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我又醒了，这次是第一世的大厅 #

我又醒了，这次是第一世的大厅。

屏还亮着，满墙红绿，数字跳得我眼晕。我认得这地方——第一世，股票大厅。我在这儿的某块屏幕上，闭着眼都知道哪只票要拉板。可这回，我睁着眼，也看不真切。

身子是原来的吗？我低头看手，指节上有茧，不是顾沉那少爷的手，也不是后来哪一世的。是第一次那具。胛底那块印，隔着衣，烫得我吸气。

"你醒了。"声音从屏后过来。她端着杯东西，靠在门框上，像千世里每一次那样，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熟稔。苏意。可这回的她，跟哪一世都不一样——她穿得素，像这大厅里原本就在的人。

"这是哪，"我说，"第一世？"

"第一世的大厅，"她说，"你不是一直想回来看嘛。尾号的事，根在这儿。"

我扶着桌子站稳。屏上的线还在跳，可我脑子里那个"闭眼都知道"的狠劲，半点提不起来。这一世刚醒，身子不听使，屏晃得我胃里发紧。不顺。从前哪回醒来我先找局的缝，这回，我连站直都费劲。

大厅空荡荡的，上百台机蒙着灰，只有我面前这台还亮。我一间间看过去，像在认一间老屋。第一世我就是从这儿开始的——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"赢"，哪只票闭着眼都知道，哪只票背后有人递话也门儿清。现在站回来，赢不赢的，忽然没那么要紧了。千世跑下来，我头一回不想着怎么破局，只想着，把最早落下的那笔账，翻出来。

"别赢，"我盯着屏角一个跳动的尾号，"这号，当年发的空号。"

"嗯，"她把杯子放我手边，"你记得。"

"我记得个屁，"我说，"我只记得有人推了我一把，把我推进这千世的轮回。现在你告诉我，根在这大厅。"

她没接话，只把屏调亮了些。

"你看仔细，"她说，"那个尾号，是谁发的。"

我凑过去。屏上「别赢」两个字，一跳一跳，像个没说完的暗号。我想顺着号查到发件人，可号是死的，查不动。屏光刺眼，我眼前发花，手撑住桌沿才没坐下去。这大厅，比哪一世都让我站不稳。

"苏意，"我说，"你早就知道根在这，对不对。"

她笑了一下，不是平日那种熟稔的笑，是有点苦的。

"你先养养神，"她说，"屏跳了一千世，不差这一刻。"

我闭了闭眼。不顺。可我知道，这回回来，不是为了赢哪只票。是为了把这「别赢」的尾号，查到头。千世绕了一大圈，根，到底还在这间我最早醒来的大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