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发空号的人，是苏意 #

我绕了一上午，终于把那台终端摸出来了。

角落里一台老机，屏灰扑扑的，可尾号「别赢」的发送记录，只从这台出过。我点开日志，发件人一栏，跳出来两个字：苏意。

我手抖了。

"你早就知道，"我嗓子发干，"发这空号、把我推进轮回的，是你。"

苏意站在我身后，没躲。

"是我，"她说。

"第一世，"我转过椅子看她，"你给我发'别让他赢'，然后我被人从楼顶推下去，醒来就换了身子，一世一世往下掉。是你动手的？"

"推你的那一下，不是我，"她说，"可发那句'别赢'的，是我。是我把你，留在了这一圈里。"

我扶住桌沿，腿发软。倒霉。真相太重，我一时站不住。千世里头我以为有个玄衣人、有个幕后推手在整我，到头来，根上那个人，是苏意。是每一世都站在我面前的苏意。

"你图什么，"我说，"困我千世，你图什么。"

"图你不死，"她声音很轻，"第一世你那身子，本来就该没的。楼顶那一下，你扛不住。我发了那句'别赢'，不是不让你赢，是让你别赢过这一局——别赢，就别上那楼顶。"

"可我还是被推下去了，"我说。

"是，"她眼圈有点红，"我没想到，那一下会把你推进轮回。我本想拉你一把，手一滑，你掉进了千世。"

我脑袋嗡一声。倒霉。原来我恨了一千世的"那一下推"，根上竟是她想救我，没救成。她伸手想扶我，我下意识躲了一下，又觉得自己可笑——躲什么，她不是敌人，是那个把我推进漩涡的人。

"那印呢，"我说，"胛底这块，也是你？"

"印是我铸的，"她说，"你该死的那一刻，我用执念把你锚住，把你拉进轮回，好歹让你，一世一世活下来。"

我张了张嘴，半天没出声。大厅的屏还在跳，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。千世冤枉的恨，到这一刻，全翻了面。我恨的、逃的、每一世要破的"局"，局眼竟是她。她不是来困我的外人，她是把我捞起来、又捞歪了的那只手。

"苏意，"我最后说，"你这一手，把我坑惨了。"

她没反驳。她只是看着我，像千世里头每一次那样，熟稔地，等我认她。

我别开眼，不敢看她那眼神。千世里我拿这恨当燃料，一路破局一路逃，到头来燃料是她。我该恨谁呢？恨那个想救我的人？我笑了一声，苦的。原来最狠的局，是有人拿命想保你，手却抖了，把人推进了更深的漩涡。倒霉的不止我，还有她——她想拉我，拉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