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我第一次，为这一世的人活 #

大厅开始晃了。

我扶住桌沿，看苏意。千世里头，我回回醒来先想的是"下一世去哪""这局的缝在哪"。活，是为了逃，为了破，为了下一回。这回，我想换个活法。

"苏意，"我说，"我头一回，不想着下一世了。"

她抬眼看我。

"我活了千世，"我说，"回回为'下一世'攒劲。这回，我想为这一世的你，活。"

她没说话，可眼圈先红了。千世里她回回比我先认出彼此，这回，她反倒不敢信我这句话。

"你别这样，"她别过脸，"你一说这个，我更怕你走。"

"我不走，"我说，"这大厅塌了，我也不走。"

话音刚落，大厅真塌了。顶上的灯一串串灭，屏哗啦倒了一片，地砖裂开缝，往下沉。不顺。我刚把话说出口，这地方就撑不住了——像是"为这一世的人活"这句话，太重，本源的大厅都接不住。我脚下一晃，差点栽进那道缝里。

"你快走，"苏意伸手拽我，"塌了别硬撑。"

"我说了不走，"我反手抓住她，"你听见没，这回我不走。"

"你疯了，"她急，"大厅要没了！"

"没了就陪你没了，"我说。

碎石掉在肩头，胛底那块印烫得发狂。不顺。可我站在那，脚钉在地上，一步没退。千世里我逃惯了，这回，我想试一回，为眼前这个人，留下来。大厅塌着，我攥着她的手，第一次觉得，下一世没那么要紧。

"你以前，"苏意在尘土里看着我，"哪世都先想跳。这回真变了。"

"变了，"我说，"千世我赢过、输过、逃过，就差这一回——为人留。你把我困了千世，这回，我自个儿愿意留。"

她眼泪掉下来，混着灰。我没去擦，只把她的手握紧。大厅还在塌，可我心里头，头一回，不空。从前那点"下一世再算"的念头，被这块塌下来的大厅，压进了灰里。

我忽然笑了一下。千世里我哪回不是算计着下一世怎么赢，这回倒好，连大厅塌了都不想挪窝。苏意抬头看我笑，愣了愣，也跟着笑了，眼泪还挂在脸上。那笑里有什么东西，我懂——是她千世没敢想的，我终于不走了。

我扶着她，在一片碎砖里坐下。屏还亮着，照着我们俩。"这一世，"我说，"我陪你把大厅守着。"她没说话，只把头轻轻靠在我肩上。胛底那块印，安安静静，不像从前那样催命似的跳。它好像也累了，也愿意，先停一停。这停，不是印逼的，是我自个儿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