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我又醒了，这次是旧公寓的清晨 #

我又醒了。

这次不是大厅，不是屏，是旧公寓的清晨。窗外的光灰扑扑的，楼下有自行车铃响，还有谁在喊“收旧货喽”。我躺着没动，先确认自个儿还在不在。在。胳膊腿都在，肩胛底下那块印也在，凉凉的，不烫。

奇怪。千世醒来，头一件事都是去摸“下一世”——下一世我是谁，这一世要奔哪儿去，早成了惯性。我手往枕头底下伸，想抓点什么，抓了个空。枕头底下什么都没有，连张纸条都没留。我这回，好像没有“下一世”要赶了。

“你醒了？”门被推开，她端着个杯子探进头，“我听你屋里有动静。”

是苏意。隔壁那个，天天碰面的。她今天穿件旧卫衣，头发随便扎着，看我的眼神跟大厅里那回不一样——那回她红着眼圈，这回就是寻常，像来借酱油的邻居。

“嗯，”我说，“醒了。”

“早饭你吃啥，我多煮了点。”她把杯子放我桌角，“昨天你说想吃粥，我记着呢。”

我愣了下。她记着。我倒没真记。千世里我回回先走，没人给我留过粥。这会儿她把杯子放下，熟稔得像做了千百回，我反而有点接不住。

“不顺，”我咕哝，“手咋空了。”

“啥？”她没听清。

“没啥，”我说，“谢谢你的粥。”

她笑了下，带上门出去了。我摸着空枕头，头一回觉得，没有下一世要赶，竟有点不踏实。从前那惯性多狠——睁眼就盘算，这世要去哪儿赢。这回，窗外在响铃，锅在咕嘟，我赖在被窝里，忽然不知道该抓什么。印在胛底安安静静，像也松了手。这世，我头一回，光是醒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