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我又醒了，这次是归乡的山道 #

我又醒了，这次是归乡的山道。

我歪在一棵老松底下，旧袄裹着身子，风一股一股往领口里钻。想撑着坐起来，胳膊软得使不上劲。胛底下那块印，倒比哪回都烫。

好半天，我才认出这身子是谁。一个走亲戚回村的客，姓沈，路过山道半路栽了。我摸了摸额头，滚烫。

"你醒啦？"坡下头有人喊。

是个挑水的茶娘，裤脚卷到膝盖。她看我的眼神，说不上熟，又有点说不清的熟稔。

"这是哪儿。"我说。

"归乡的山道呗，"她把水桶搁下，"前头镇上下来的人都打这儿过。你晕在路边，我爹说先让你靠着松树缓缓。"

我谢了她，试着站起来。脚一沾地，膝盖一软，又坐回去了。这身子太弱，下不了山。

"你别硬撑，"她说，"山下有我家茶摊，挪不动就先躺着。"

"多谢，"我说，"等我缓过来，下山讨碗茶吃。"

"哎，你饿了就喊一声，"她回头补一句，"茶摊就在坡底，听见没？"

"听见了。"我说。

她朝我摆了摆手，挑桶走了。

我琢磨着，从前哪世醒来讲究"这局的缝在哪儿"，这回倒好，缝没找着先栽了。山风刮得脸生疼，我拢拢袄子，认了。这回不顺，得慢慢来。

远处有鸟叫，和千世里每一次醒来都不一样。我没急着跳，也没急着赢，就靠着松树，等这身子的劲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