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若碎印，我会连"记她"都忘 #

夜里我捧着那本千相编目，忽然想起上一世归乡时茶娘替我挡下的那一程，想起千世里苏意每回站我对面，熟稔地捡我留的印。我第一次认真去想"碎印"这件事。

千相印满了，可以改写一次因果，代价是忘一个人。若我碎印，换与苏意一世的真实羁绊，听起来不亏。可我顺着想下去，后背慢慢发凉。

碎了印，不只是忘"苏意"这名字。是连"被她记住"和"记住她"这件事本身，都会没。我会站在一个凡人面前，她笑我不认得，我望她眼生。千世我怕的是死、是输、是被忘；这回不一样。

"你抖什么？"老账不知何时蹲在旁边。

"我在想碎印，"我说，"想通一点，自己先怔住了。"

"想通啥？"他问。

"若碎印，我会连'记她'都忘，"我说，"我怕的不是死，是忘了她。"

他没接话，只把扫帚往我脚边挪了挪，像在说"你自个儿掂量"。

意外。我本以为想通"该碎印"会是松口气，结果想通的刹那，自己先怔住——原来我千世攒到现在，最怕的从不是没了命，是没了她。胛底那块印像是听见了，跳了一下，不烫了，像也怔了。

我合上册子。这馆灯一盏盏灭，我盯着黑，第一次觉得，忘比死难。

"编目师，您还不走？"姑娘在廊下问。

"这就走，"我说，"想明白一件小事。"

"啥小事？"

"怕忘一个人，比怕死还甚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