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这是没有轮回兜底的日子 #

天亮了，其实也不算亮，就是灰里泛出一点白。

"这地方真大，"我说。

"大得没边，"她答，"走三天也走不出去。"

我走出去看了一圈。这余烬大得很，断墙残柱排到看不见头，上头还挂着旧世的招牌，字早风化了，认不出写的啥。风过处，那些招牌吱呀响，像在说什么，又像什么都没说。

"外头那排棚子，昨儿还在，"苏意跟出来，指着远处，"今早塌了。"

我望去，果然少了一截。风把碎砖吹得满地滚。

"塌就塌了，"我说，"咱们又不住那儿。"

"不是住不住的事，"她摇头，"那是最后存水的地方。这下，水也没了。"

损失又添一笔。我闷着没吭声。从前哪世塌了，我都不慌，反正死了有下一世接盘，换个身子再活。这回不一样。这回塌了就是塌了，没人给我兜底，塌了的不会自己长回来。

"你说，"我琢磨着，"这世要是没有轮回，那我死在这儿，就真没了？"

"嗯，"她点头，"没有下一世了，无相。这回是头来的一回。"

我忽然有点空。千世我回回嫌轮回是个锁，锁得我逃不掉。这会儿锁真没了，我倒不知该往哪逃。

"那咱们守这火，图啥。"我问。

"图它没灭，"她说，"灭了，这余烬里就一点活气都没了。"

我蹲下，捡了块碎砖掂了掂。沉甸甸的，跟这世一样，压人。

远处又一声闷响，不知哪又塌了。苏意没回头，只是把手搭我肩上。

"回来吧，"她说，"风大。"

我跟着她往回走。身后那点白，慢慢又灰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