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造印的,是"不肯放下"本身 #
我又盯着那些脸看。
老乞丐说的没错。每一张,都攥着一样东西不放。有的攥人,有的攥恨,有的攥一句没说出口的话。我一张张认,越认越觉得自己这千世活得太黏糊。
"那印是啥,"我说,"就是这些不肯放,堆出来的?"
"你算说对一半,"玄衣人说,"千相印,是你每一次不肯放,在灵魂上留的印。活一世,多一相。相攒够了,你就能改一回因果。"
"改因果,"我说,"改了要忘一个人。"
"对,"老乞丐接话,"忘的那个人,多半是苏意。"
我听见这名字,心口那半块歪印又烫了下。
"我想放下,"我说,"真想。这回我沉到渊心,就是来放下的。"
"你放一个我看看,"玄衣人说。
我试着松手。可那千张脸,一张都松不了。武侠世那张,护着茶娘;末世那张,攥着那捧火;连头一回醒在疗养院,我攥的还是"想被一个人记住"。
碰壁。我想放下,手底下全是黏的,放不动。
"你以为放下是松手,"老乞丐说,"其实你连'放'字都没认全。你怕放了,就没人记得你了。"
"我怕的是这个?"我说。
"你怕被忘,"他说,"比你怕死还怕。"
我闷了。这话戳得准。千世我逃轮回、逃局、逃输,到头来逃的是"被人忘掉"。我想把脸海里那张最沉的拽出来看看,可它往深处缩,我够不着。
"那这张最暗的,"我说,"是谁的不肯放。"
玄衣人没说话,只浮着看我。
"你再往里沉沉,"他说,"沉到印心,你自己会认。"
渊心不答,只把我往下推了推。碰壁归碰壁,可我第一次,把"不肯放下"这四个字,认成了自个儿身上长出来的东西。
last updated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