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玄衣人摘下面具——是我怕忘的那面 #

渊心又把我往下推了推。

那张最暗的脸，越来越近。我这才看清，它不在脸海里漂，它贴在玄衣人身上。玄衣人一直站在暗处，黑衣，面具，冷声冷气来收我归位。

"你老跟着我，"我说，"每世都来。"

"我走不掉，"他说，"你不放，我就一直在。"

"你到底是谁。"

他抬手，摘了面具。

底下那张脸，是我的。不是哪世的我，是比哪世都空、都怕的一张。眉头拧着，眼窝深陷，像随时怕谁把他从世上抹掉。

我倒霉。不是挨打那种倒霉，是忽然撞见自个儿最怂那面的倒霉。原来每世压我、收我、冷着声说"你又逃了一世"的，是我自己怕被忘的那一面。

"你是我，"我说。

"我是你不敢认的那半，"他说，"你怕被记住，又怕没人记住你。这两样掐在一处，就成了我。"

"那你摘了面具，算啥。"

"算你今天肯看我一眼，"他说，"从前你宁肯跳世逃，也不肯看。"

我心口那半块歪印烫得厉害，像在替这张脸喊疼。硌得慌。倒霉就倒霉在，最硌人的不是外人，是自个儿的执念。

"苏意呢，"我说，"她是另一面么。"

"她不是你，"玄衣人说，"她是另一个人，怕的是你消失。你俩各怕一样，合起来，才把印和锁都铸了。"

我还没接话，老乞丐在底下咳了一声。

"先别急，"他说，"她的那半，你往后看。你先把自己这一面，认全了。"

我看着那张摘了面具的脸，忽然有点想伸手，又伸不出。没有身子，可那硌疼，是真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