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作碰了壁,我没死心。千世里头,回回是那身玄衣换张皮来归位我,这回,我不走他铺的路,我要拿千世攒下的门道,把他这局,连根掀了。
我重新盘算。镖局那世的阵,这世废土的机械,摆弄系统那世的越权思路,还有资本那世管账的脑子,四样凑一块,够端他的三道卡。头道卡最松,我拿改装车火力压,引他们出巢。中间那道卡存粮存水,我拿记号铁片,递给信得过的散户,里应外合。尾道卡最硬,我拿越权思路,切了他们的通讯,让他们成了瞎子。
苏意挨着我,看我在沙上画,半晌撂了句:"你这手,搁哪世都是个能扛事的。"
"扛事算本分,"我笑了笑,"这回,扛的是这队人的命。"
当夜,我领着后生,摸去头道卡。改装车开到坡顶,水箱铁板当盾,探照活头左右扫,黑甲怯光,阵一下就乱。镖局那世的阵一合,他们往口袋里钻,半个时辰,头道卡叫大伙摘了。扬眉吐气,这回,是实打实的。
有个年轻后生喘着粗气,拍我肩:"这阵,比上回还刁。"我琢磨着,仗义这回事,不是嘴上说的,是局掀了,人救了,才叫真。
苏意拎着短刀,跟在我身侧,一刀挑了卡门上的铁锁。她回头望我,眼里头那点火,比探照还亮:"你这人,到哪世都像个早把路踩熟的老江湖。"
"江湖没踩熟,"我低声,"是摔熟的。"
中间那道卡,散户见了我递的记号铁片,认得那歪印,里头的散户反了,开了卡门,把存粮存水,连人带物,全放了出来。资本那世管账的脑子告诉我,救人不救物是傻,物能活人,人能立威。我把粮水分了,散户跪在沙里,喊我声兄。
有个瘦散户,接了水壶,手直抖,吆喝:"俺被扣在这卡里半月,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"我拍他肩:"这回,不这样了。"
尾道卡最硬,黑甲缩在铁壳里死守。我揣着改过的天线,猫到后头,把他们铁匣子的频率,叠上自个儿的杂音。摆弄系统那世的越权门道,码认死理,可人有漏,码就有缝。我一拧开关,他们铁匣子里传出的,是我扯着嗓吼的假令:"弃卡,往东口收。"尾道卡的人,真叫调得弃了卡,跟头道逃散的撞作一团。
三道卡,一锅端了。三十来黑甲,叫大伙撵出废土,散户救出百十号。废土上,头回,有人替被玄衣人困住的人,出口气,也解了这阵闷。狠狠地,立了威。
旁边个老散户抹着泪,把记号铁片举过头顶,吆喝:"往后,这印在,人就在。"我合计着,降维这一世,靠的不是蛮力,是千世攒下的门道,镖局的阵,这世的扳手,凑到一块,够把玄衣人掐的活路,一条条,自己接上。
可威立了,祸也来了。次日清早,个披玄色大氅的人,立在东口外头,没带兵,就他一个。千世的记性告诉我,这是玄衣人,每世换张皮,来归位我的那个。
"你又逃了一世,"他隔着风沙,声音冷得像冰,"这世,你也走不脱。"
我心里头那个笑,果然,玄衣人认的,从来不是我这身壳,是胛底那块印。他想用断水、堵道、压境,把我磨到没招,自个儿走出去。可这回,我不走他铺的路。
被威胁了,这回实打实的。他亲口说,这世也走不脱。吃亏了,威立了,可锁还在他手里。我摸着胛底那块印,它凉阴阴的,像在笑我,你自个儿走的,可这局,还是他的。
苏意手按短刀,站我旁边,眼里有火:"滚。"
玄衣人没动,只留了句:"这局,你掀了,可锁,还在我手上。"说完,他扭身钻进风沙,没了影。
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没追。千世里我学乖了,老乞丐的话,从来只占一半,玄衣人的话,也只占一半。他说的"走不脱",是锁,我说的"主动走",是缝。印够多,自个儿能走。留在这世,是被人锁,救下苏意,我主动离世,去找那开局的人的影,找千世追我的答案。
我寻思着,这世欠苏意的,记着,欠这局一个答案的,也记着。三道卡端了,散户救了,威立了,可我不等了。救下她,我先行,去找她,也去找那开局的人的影,把这一世的账,一笔笔,算干净。
苏意站在我旁边,半晌没言语。后半夜,她把自个儿的外套搭在我肩上,转身去巡营了。
我摸着胛底那块印,它比白日里更烫。千世漂流,回回换壳,回回从头认自个儿的胳膊腿,这回,倒头回,有人替我挡过刀。
后生们拾起黑甲扔下的铁刺,归拢到墙根。有个小后生问我:"下回黑甲还来不?"我笑了笑:"来不来,阵都在这。"
我合计着,这胜仗,靠的不是蛮力,是千世攒下的门道。镖局的阵,这世的扳手,摆弄系统那世的越权思路,凑到一块,够把玄衣人掐的活路,一条条,自己接上。
苏意巡完营,回来挨着我坐下,递来半块硬饼。我接过,咬了一口,是粗粮的涩,可比前两世山珍海味都香。
千世里头,回回是别人给我递活路,这世,这半块饼,是她从自个儿嘴里省下的。
她看我咽下饼,忽然问:"你这人,到哪世都这么能折腾?"我抹了抹嘴:"折腾惯了。不折腾,就只剩挨饿的份。"
她没接话,可挨着我坐的那会儿,风小了些。千世里我学乖了,锚点认你,你别先认她,可这回,是我先把记号,递到了她手心里。
夜里,我抱着肋下的旧伤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玄衣人退了,可他那张网,还罩在废土上头。
我琢磨着,这回是掀了他的局,下回,得反过来,去问他那张网的根。三道卡端了,散户救了,可开这局的人,还在风沙那头。
苏意不知何时靠在车帮边睡着了,手还按着短刀。千世里头,回回是她认我、护我,这世,她认的,是这印,也是这人。
我望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,心里头那点闷,散了些。印在肩胛跳了跳,像在替我把这一世的冷暖,一一记下。
散户们拾起黑甲扔下的铁刺,归拢到墙根。有个老散户问我:"下回黑甲还来不?"我笑了笑:"来不来,阵都在这。"
我合计着,这威立了,可锁还在玄衣人手里。留在这世,是被人锁,救下苏意,我主动离世,去找那开局的人的影。
苏意站在我身侧,望着黑甲退去的影,半晌才吐了口气。千世里头,回回是她认我、护我,这世,她头回,见我把一队人的命,从刀口下抢回来。
有个瘦散户,把记号铁片揣进怀里,吆喝:"这印在,人就在。"旁边百十号散户,跟着喊,声浪震得风沙都退了三分。
我寻思着,降维这一世,靠的不是蛮力,是千世攒下的门道。
夜风里,我摸着胛底那块印,它比白日里更烫。
玄衣人那句"你又逃了一世",我记在胛底那块印上。千世追我,图个啥,这回,我非要问明白。
她认的,是这印,也是这人。
夜深了,风又起。我合计着,救下苏意,我主动离世,去找那开局的人的影,把这一世的账,一笔笔,算干净。
印在肩胛跳了跳,像在应我。废土上的威,立住了,可我的道,在下一世。
风虽停了,可我心上那阵风,才刚起。我摸了摸胛底那块印,它凉阴阴的,像在替我把这一世的路,一一记下。千世里头,回回换壳,回回从头认自个儿的胳膊腿。苏意站在我旁边,没言语,可那眼神,比白日里软了三分。我合计着,这局,是他开的,可这回,我不走他铺的路。老乞丐的话,从来只占一半,另一半,得自个儿去撞。我望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,想,往后哪世,只要认得这眉眼,我便认得回家的道。印在肩胛跳了跳,像在应我,这一世,记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