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意撤了，搬去支队长那住。案子交给我，我一个人摸。
那断掉的一层，市里压着，我不走市里的门。我走的是印里的"相"。
夜里，我把那十一家空壳，一笔笔排开。原主沈默这双眼，只看得出纸面。可借了印里的"相"，我看得见，这十一家的注册人，填的住址，是同一个城中村，同一栋，同一个门牌。门牌后头，住着的人，换了名，没换地。
"苏意，"我打电话，"那断掉的一层，不是空。是有人，住在里头，换名不换窝。"
电话那头静了三秒。
"你从哪，"她声音飘，"这住址，技术科都没对上。"
"别问来历，"我说，"你按这栋，去查谁住。"
"沈默，"她忽然说，"你这些天，邪门得我怕。"
"怕就对了，"我说，"怕，才肯信。"
她没再问。
可第二天，我被人跟了。
下班的路，我拐进小巷，后头脚步，跟着拐。我停，他也停。千世里头，我在镖局跟过劫道的，这脚步声，是练过的，落得轻，可太准，准得像盯着。
我闪进一家便利店，从玻璃看外头。一个瘦高个，黑衣黑裤，脸看不清，立在巷口，像等我把命交出去。
这人，不是玄衣人。玄衣人我认得那双眼。这人是底下跑腿的，跟第一世那黑衣男，一个路数。
我报了警，说有人盯梢。警察来转了一圈，人没了。笔录写"无异常"。我攥着那张纸，笑不出来。
这算碰壁。我摸到门边，可跑腿的，比我还快，把我，又堵在门外。
可我也看清了——那断掉的一层，真有人住。住的人，派了跑腿的，来盯我。千世里头，回回是这身玄来压我，换皮不换骨。这世，跑腿的底下，站着那个"上头"的，跟第一世推原主下楼的，是同一个。
苏意打来电话，声音发紧。
"沈默，"她说，"我按那栋查了。住户名是假的，可物业费，是从一个境外号扣的。那号尾号，跟我昨儿摸到的，对得上。"
我后背那块，忽然发紧。
两世，两个坠楼，同一个人，在暗处收网。这回，我摸到他住的那层，他就派跑腿的，来堵我。
"苏意，"我说，"别独着查了。他盯上我，也会盯你。"
"我躲得，"她说，"你自个儿，别再野。"
我挂了电话，摸了摸胛底。那块印，凉阴阴的，又跳了跳，像在替我把这一世，又记上一笔。
千世漂到现在，头回，我摸到"上头"住的那层。他不是马哥，不是支队长，是那只在暗处，回回把我从这片高度，往下推的手。
印在肩胛跳了跳，夜把巷口的灯，吹得晃。
这世，我不等了。可他先动了手，就把这局，逼到了明处。
下回他再来，我不会，只隔着玻璃，看他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