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那串尾号,咬着不放

· 千相印


苏意按那串尾号,往上摸了三天。

她六扇门有人,路子比我野。第一天,摸到一个商队,运货的,名下挂着十一家同样的。第二天,摸到这商队背后,还有一个,再背后,还有。像剥葱,一层层,剥到芯,是空的。

"沈砚,"她把簿子转给我看,灯映得她脸发青,"这帮人,专业洗银的。每家活不过半年,就散了,换名。你想顺藤摸到人,藤是假的。"

我盯着那串尾号。千世里头,我在宫里见过这路数。权阉的银子,走的是死人名户,查到死人,就断了。

"断在哪儿,"我问。

"断在那家商队,往上,"苏意戳簿子,"再拨一层,得州府批。我打了申请,被退了,说'涉及外州案件,属地管辖'。这话,是挡箭牌。"

这算受阻。线索到了芯,被人从外头,又锁了。

千世里学乖了,越近真相,门越厚。可这回,我不打算只走正经路子。

夜里,我回验房,把那串尾号,又刻了一遍在案上。皂隶服脱了,我合了眼,去摸胛底那块印。

"借我一用,"我低声,"你收着的,前世扒皮抽骨的那点本事。"

它烫了。

涌上来的,是镖局那回,我从一车镖的捆法,看出哪票被人调了包。是废土上,我从一段被抹掉的行车记,反推出谁动了手。这些"相",查人这件事,我放不下。

我把那十一家商队的立户时辰,一笔笔排开。原主沈砚这双眼,只看得出纸面墨色。可借了印里的"相",我一眼就看出,这十一家的立户,卡在陆九坠崖的前后半年,像有人,提前布好了网,等他往里跳。

"苏意,"我打电话,"你看这十一家立户时辰。"

"看了,"她声音有点飘,"怎么了。"

"它们卡在陆九坠崖前后半年。不是巧合。是有人,先布网,再推他下去。"

电话那头静了三秒。

"沈砚,"她说,"你这脑子,以前真没有。"

"人总得长进,"我说。

她没笑。她沉默的那三秒,我听得见她在翻卷宗的声。

"我把这时辰线,加进格目,"她说,"可光时辰卡得巧,定不了罪。我得有实的东西。"

"实的东西,在断掉的那层,"我说,"那家商队往上,是谁的。"

"那层我摸不动,"她说,"州府压着。"

"我摸,"我说。

挂了电话,我瘫在椅子上,额头又是汗。印借我一用,不是白借。胛底那块,又烫又累,像刚跑了十里地。

这把,算扬了眉。可我也知道,摸到了这时辰线,就摸到了"上头"布网的手法。下一步,他不会让我,安安稳稳,摸上那断掉的一层。

窗外的天,快亮了。我把那十一家时辰,也刻在案上,用指甲,一下下,掐出印子。

印在肩胛跳了跳,像在替我把这一相,记上账。

千世漂到现在,头回,不是等死,是赴死之前,先把该认的人认全,再把该查的,查穿。

这世,我先行。可这一回,有人要拦我。线索断了,我自个儿接上。他拦一次,我撞一次。

那串尾号,我咬着,没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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