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再走正经路子。我把印里的"相",一次,借足。
夜里,验房就我一个。皂隶服脱了,我合了眼,去摸胛底那块印。
"借我一用,"我低声,"你收着的,前世查案的那点本事,全借我。"
它烫得发疼。
涌上来的,是宫里查巫蛊的逻辑,是废土反推行车记录的眼,是镖局看捆法辨调包的手,是武侠世老乞丐那半句半句的揣摩。这些"相",我肯放下的没几样,可查人这件事,我放不下。
我把那十一家商队、那串尾号、那栋州外村的假住户、陆九坠崖前三天的那笔"带脚",一笔笔,串在一张纸上。
原主沈砚这双眼,只看得出碎片。可借了印里的"相",我看得见,这碎片,怎么拼成一整条链:谁布网,谁打银,谁推人,谁灭灯笼,谁在断掉的那层,住着,收网。
我把这条链,写成了格目。不是给提刑官,是给苏意。她有路子,递得上去。
"苏意,"我打电话,"证据链,我做死了。你按这个,递。"
"你做的?"她声音飘,"沈砚,你什么时候,会做证据链了。"
"人总得长进,"我说。
她没笑。她沉默的那几秒,我听得见她在翻我发过去的页。
"这条链,"她半晌说,"钉死了。陆九那案,能翻。"
这把,算打脸。那"上头"布了三年的网,我借印里的"相",一夜,给他拆了线。
可我也知道,链做死了,人不会善罢甘休。
第二天,验房门口,又来了人。不是玄衣那个,是俩差役,说州府交办,把这案,提走了。
我这番力气,算碰壁。案子刚做死,就被提走,线索又断了。
苏意脸白,可没退。她把我的格目,先一步,抄了三份,一份塞证物袋,一份寄了陆九的寡母,一份,她自个儿留着。
"提走,"她冷着脸,"案子还在。我这有底。"
她这话,硬气。千世里头,苏意每一世都这样,嘴上不认,身子先挡过来。
可夜里,我摸胛底那块印,它凉阴阴地跳,不像借力,像警示。
我拼这条链的时候,在断掉那层的住户名下,看见一个名。那名,我不认得脸,可那笔画,那气,跟宫里老乞丐说的"开局的影",对上了——认得我的印,又等苏意很久的人。
原来玄衣人上头,还有人。玄衣人只是"锁",那"开局的影",才是拿千世谎,困我和她的手。
印在肩胛跳了跳,像在替我把这名,先记下。
千世漂到现在,头回,我摸到"锁"后头,站着的那一个。
这世,我先行。可这一回,我摸到了本源的边。下一世,我不等了,我去见那"开局的影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