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那串尾号,咬着

· 千相印


苏意去伦理所递差了,机房就我一个。

我把那保险巨头的流水,一笔笔排开。原主沈工这双手,本来只配看屏面。可借了印里的"相",我一眼就盯上一串境外走账,尾号,跟千世里头第一世见过的,一个样。

"沈工,你猫这儿干嘛。"苏意回来了,手里拎着个食盒。她探头看我屏上,咧了下嘴。"你把这当拼图玩呢。"她说。

"差不多,"我把最要紧那串推给她,"你看这尾号,跟一桩旧坠楼案的上头,对得上不。"她接过去,眉头慢慢拧起来。

"这你得有硬证,"她说,"光看尾号,翻不了案。"

"所以我得去底层捞,"我说。

"底层早清了,"她把食盒塞我手里,"上头批了,明早带你去复勘数据流。可丑话说前头,你今儿个看出这些,得给我个能写进报告的说法,不能又是'我感觉'。"

我扒了口食盒,凉的。

"说法好办,"我说,"可我有个事,得先问你。"

"问。"

"你以前,"我盯着她,"见过一个老乞丐没有?破衣,哑嗓,说话半句半句,像故意留着不说完的那种。"

苏意筷子顿了一下。

"老乞丐?"她想了想,"没印象。你问这个干嘛。"

"没事,"我说,"随口一问。"

千世里我学乖了。这话,我在废土上问过她一回,她那回愣了半晌,说"这句话,我好像听过很多次"。这世她还没接上,不急。锚点认你,得她自个儿,把那半句熟稔,漏出来。

明早复勘,我跟苏意进了数据底层。权限锈得厉害,锁眼里头有新的划痕。我蹲下来看锁眼,又去摸流里的灰。

"你看什么,"苏意说。

"你看这儿,"我指底层,"三年的痕,可这一截,有人最近擦过。擦的方向,是从里往外推的力道。"

苏意蹲下来,凑近了看。半晌,她吹了声口哨。

"沈工,"她说,"你今儿个,邪门得很。"

邪门就对了。

我往下看。那高度,不高不矮。第一世那身子,也是这个高度,被人从背后送了一把。千世里头,"坠楼"像一道逃不脱的咒,回回有人,把我从这高度,往下递。

"苏意,"我忽然说,"你要是再查下去,有人会不乐意。"

"谁不乐意,"她笑,"死人的案子,还能有人怕。"

她这话,说得轻巧。可千世的记性告诉我,越轻巧的案子,后头越沉。有人不乐意。那尾号后头,站着推原主下楼的那只手。这世这数据,怕也是同一类人。

回公司的路上,我碰了壁。

监管那边把我叫去谈话,回来脸就黑,说这摊子,上头有人打了招呼,让咱别碰。这算挫折。可千世里头,比这难堪的场面,我见得多了。苏意在门外等我,看我出来脸色不对,没多问,只把车钥匙抛给我。

"走,"她说,"底层的风,吹吹就过去了。"

我攥着钥匙,胛底那块印,又烫又跳。

这案子,我偏要翻过来。不是为这数据,是为千世里头,每一个,从这片高度被推下去的我自己。

印在肩胛跳了跳,像在替我把这句"偏要翻过来",先记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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