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意把咖啡推给我那晚,我回了机房。
屏上那串境外尾号,还亮着,蓝汪汪地咬着光。我闭上眼,试着借胛底那块印的"相"。这一回,印没只给我一双看数据的眼,它把我千世的记忆,按"尾号"这根线,替我一条条拽了出来,排在我眼前。
第一世,马哥上头那个发"别赢"空号的人,尾号,是它。
世①,保险巨头那桩旧坠楼案,账面上走账的对家,尾号,还是它。
这世,保险巨头数据流里咬着不放的那串,尾号,仍是它。
我盯着那根线,后背慢慢发凉。原来回回把我从这高度推下去的那只手,用的,是同一个尾号。千世漂到现在,我头一回,把这只手,从浓雾里,拽出了清清楚楚的形状。
印在肩胛跳了跳,像是替我舒了口气:你总算,看见了。
我把这条线,截成一张图。图末尾,我用指头在屏上,画了个歪歪的印。笔画抖,走向斜,跟千世里头,我留给苏意那个,一模一样。
第二天,我趁苏意去开例会,把图塞进她的证物袋。那抽屉的锁,我早摸熟了,千世里学来的本事,开锁比开屏还快。
可我刚合上抽屉,身后就有人笑了一声。
"沈工,"苏意靠在门框上,手里捏着张纸,"你往人抽屉塞东西的毛病,上回在废土上就有,这回倒学会挑我不在的时候了。"
她把纸摊开。上头,竟是个歪印,笔画抖,可走向,跟我那个,分毫不差地对上了。
"这印,"她愣了一下,指尖无意识地,在纸边又描了一下,"我好像,画过很多次。每次一醒,手就先动一下,像有人,在我耳边教过。"
锚点,这回,她自个儿接上了那半句。
我心里那块压了千世的石头,落了半截。我学乖了,不追着认她,得她自个儿,把那半句熟稔,漏出来。
可当天下午,监管那边的AI把我叫去。屏上跳出红框,我所有的底层访问权限,一夜之间被冻结了。理由是四个字:越权检索。
我碰壁了。那尾号后头的人,反应比我想的快得多。
苏意在走廊等我,看我出来脸色不对,没多问,只把那张歪印的纸,重新塞回我手里。
"这图,"她压低了声,"我帮你留着。可你再往下挖,监管不会善罢甘休的。"
印在肩胛跳了跳,像在替我说一句:记号对了,可有人,不乐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