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醒了。
这次不是机房冷白的灯,是黄沙拍脸,风里一股铁锈味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我躺在车队后斗,身下是颠簸的钢板,胛底那块印,比哪回都烫,像要把这世的黄风,先烙进骨头里。
"你又醒了,"头顶有人把刀一放,"这次是废土。"
我睁眼。一个女人蹲在车辕边,正拿刀削木棍,抬眼看见我,眉头一拧,那神色,跟千世每一次一样,是"你怎么还在这儿"。
苏意。这世,她比我,先到了。
"你削棍子的手,"我撑起身,"跟伦理所翻卷宗的,是一个人。"
她挑眉:"你这回,醒得倒快。"
"废土上,"她把木棍一递,"先认人,再认路。你先认,"她把木棍塞我手里,"我守线。"
我望着那阵黄风。千世漂到现在,废土这地方,我不是头一回来。早年的世,我在这黄风里,跑断了腿,等一个,总也不来的身影。那回,我是被推着,往楼下,往崖下,一回回,坠。这回不一样,风还是那阵风,可我带着印,她,也先到了。
我试着借印的"相",看清北边秩序军的阵。可废土的磁乱,把印的相,糊了大半,我只见一团黄,辨不出旗色。
我碰壁了。这世的沙,比往世,更不认我的眼。
车队前头,一个拾荒的老头,破衣哑嗓,踉跄着追车。他手里举着截锈铁,铁上刻着个歪印。
"印上的相,"他哑着嗓子,又只说半句,"是你……"
后半截,风给刮没了。
我攥紧车辕。"这世,"我望着那阵黄风,"三锚同世,我得,先把印画上。"
苏意顺着我的目光,也望向风里。三锚同世,这回,苏意、老乞丐、还有那个每世归位的,都在。闭环,该在这世,画上。
印在肩胛跳了跳,像在催:别再等了,先画你的印。
last updated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