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史馆当差,做的是谋士的活。借印的"相",把前世查案的眼,借到这宫墙里。
宫廷的局,跟千世里每一世,是一个理:有人要推你,你就先看清,他打哪只手。
我趁夜,在案上摊开的史卷边角,用朱笔,画了个歪印。笔画抖,走向斜,跟留给苏意那个,一模一样。朱砂落纸,渗开一点红,像把千世的记号,又点回这一世。
她端茶过来,脚步停了。
"这印,"她盯着卷角,"我画过。每次醒,手先动一下,像是,有人教过。"
锚点,这回,她自个儿接上了。比哪世都快。
"教过你的,"我把朱笔递她,"是我。千世里头,回回我先走,留这印,等你认。"
她接过笔,在卷另角,也画了一个。两个歪印,朝着同一个斜度,像千世的线,终于,在这世,并到了一处。
"这一回,"她落笔,指腹压在斜上,"我等的人,先到了。"
"权臣,"她忽然说,"今早,去看了开局那卷残史。"
权臣。千世里头,那个每世归位、压我一头的玄衣人,这世,是宫里的权臣。
我借印的"相",想看清他根,可宫墙的气场乱,把印的相,扰得发飘,我只看到一团墨色,辨不出眉眼。
我碰壁了。这世的墙,比废土的沙,更不认我的眼。
"看了正好,"我指了指卷角的印,"我正想,会会他。"
太史的哑嗓,从廊外飘来:"印上的相,是你不肯放下的东西。"
权臣的身影,在廊下,晃了一下。紫服的纹,跟数据世监管核心、废土秩序旗,一个样。千世里,他每世归位,这世,是宫里的权臣。
印在肩胛跳了跳。三锚同世,标记闭环,这回,我不等被推,先把网,铺在他脚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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