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醒了。
这次不是宫墙沉月，是写字楼的玻璃幕墙，冷气扑脸，肩底那块印，凉了半截，又慢慢烫起来。电梯口一个女人，正按楼层，抬眼看见我，眉头一拧，那神色，跟千世每一次一样，是"你怎么还在这儿"。
苏意。这世，她先在电梯口，等我。
"你又醒了，"她指尖没离按钮，"这次是写字楼。"
我撑起身，看她按楼层的手："你这手，跟史馆执笔、废土削棍、机房翻卷，一个人。"
她挑眉："你这回，认得倒准。"
千世漂到现在，现代这地方，我不是头一回来。第一世，就是这城的股票大厅，我从高处，被人推了下去。这回不一样，我是带着印，回到原点，她，也先到了。
我借印的"相"，想看清廊尽头那道高管的影。可现代的磁场乱，把印的相，扰得发飘，我只看到一团冷光，辨不出眉眼。
我碰壁了。这世的墙，比宫墙，更不认我的眼。
大堂角落，一个流浪的老者，破衣哑嗓，混着空调风："印上的相，是你不肯放下的东西。"
是老乞丐。千世里，他这世，是这栋楼的流浪者。
"他每世归位，"老者只说半句，"你每世，都画那枚歪印。"
后半截，他咽了。
苏意把指尖，从按钮上，挪开半寸："这手，跟史馆执笔、废土削棍，一个人。"千世里，她认我的方式，是手先动。这世，她在电梯口，先到了。
印在肩胛跳了跳。世⑥，现代，本源前夜，三锚同世，我得，把那枚歪印，先画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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